Monday, 30 April 2012

我在機場中,告訴L君的那些話語



        桃園中正國際機場。2012年3月13日的2:50pm,陰沉沉,不見陽光的午後。

        初春的寒意滯留國境之北,不禁讓人猜疑今年的春天是否遲了。我只知道,杜鵑花依然開滿了,一片春意盎然,在台大。孓然一身的我,揹著背包,拖著一大一小的行李,在登機等候室兀自發呆。距離上次回國,不過才一個月前的事。

        千里歸來,只爲途中與妳合影;妳的畢業典禮,我的出席。

        當時,妳淡淡的一句「我希望你可以參加我的畢業典禮」,我即義無反顧地決定為妳再次歸國。從遇見妳的那天起,妳就是我的風景了。害怕風景會隨著時間而流逝,我只好拼命地參與風景的每個腳步。

        一個人等待。在機場內。也在妳的世界。

        想起妳我的那些年,莫名悲傷起來。「啪!」握在手中的紅色護照掉落地上,我還在無盡蔓延的想念之中,未曾察覺。

       「同學,你的護照掉了。」一位戴著粗框黑色眼鏡,約莫30歲左右的男人拍打著我左肩提醒我。撿起護照後,我尷尬地向那位男人道了謝。當時我沒問,不知他的名字,就暫且稱他為L君吧!

        L君瞥見我的護照貼著「重入國許可」的貼紙,以幾近發現新大陸的興奮口氣說道「原來你是在台灣念書的馬來西亞僑生噢!」L君的熱情讓我有點…不知所措。原來,你也是馬來西亞人。我心想。嘿!L君,你的口音出賣了你。

        我生性好客健談,沒多久就和L君暢談起來。

        五年前,L君從台大畢業。原來是學長呢!話閘子一打開,台大生活的種種變成了這短暫候機期間的話題。

        你離開以後,台大變得可真多啊!「八十台大,前進百大」我們學校挺進了世界百大最佳大學了呢!然後呢?你怎麼問我然後呢?學生對這個好像很不以為然呀!

        宿舍一棟接著一棟整修,先是男一,再來是男七,去年則是男八。你也知道的,學校工程從來沒有停止過。翻修學生宿舍,也只是剛好而已。教育部五年五百億的經費,台大袋袋平安,大動土木工程和教授發表論文的數量似乎比關心學生學習素質來得重要。百大目標啊!咱們台大師生一起努力奮鬥呀!

        僑輔組也改名了,現在更名為僑陸組(僑生及陸生輔導組)。馬政府開放陸生來台念書了,兩岸交流頻密,兩岸學生的互相了解很重要。已經攤開在陽光下了,先經後政嘛!

        來說說僑輔組吧!噢不!是僑陸組才對。習慣的名稱改了,但我暫時還改不了叫僑輔組的習慣。離鄉去國,在台北我沒有家。僑陸組向我這漂泊的孩子招手,親切的說「歡迎你啊,這是你台灣的家。」於是,我在台北有了家,它叫僑陸組。我們這些僑生,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僑陸組的阿姨姐姐大哥負責照料我們在台北的生活。啊!你也曾經在台大待過,這一切你都應該明白吧!不過,你還是讓我繼續說下去好了。
清寒助學金,有僑陸組為我們統一辦理。居留證和回國的重入國許可,也由僑陸組負責。還有國際週,春節祭祖等等活動,都為留台僑生而辦。衣食住行,僑陸組關心你!除了感恩之外,更多的是說不盡道不清的感動啊!你我相逢在夏季的椰林大道上,四年以後,也將在秋天來臨之前離別分手。只是,我很想告訴你/妳,我不願忘掉在台大那些年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且讓我淡淡地把你們記起,深深地懷念曾經,然後悠悠地寫下想妳/你的心情。

        蝦米碗糕?你想知道法律系學生的生活?其實,我們的生活蠻無聊的,不過既然你有興趣我不妨告訴你一二吧。請你開啟你想像的國度:一本小六法,一本王澤鑒教授的民法總則,三本邱聯恭教授的民事訴訟法口述講義。好了,台大法律系四年,大概就活在這三者的燻陶之下。當然,還有高點補習班。我們都戲謔稱它為「糕點大學」。你別問我它是什麽糕點啊,又吃不得!

         大三是我們夢魘般的一年。那年期末考,我和幾位朋友窩在法律服務社的辦公室敖了好幾夜,好不辛苦才從教授魔掌逃出呢!每次熬夜的天亮,似乎在提醒著我們,難熬的黑夜之後就是光明降臨了。

        不得不跟你說說法律服務社這件事。讀破再多的理論和實務,沒有親身投入法律諮詢工作,還真不知道自己所知如此貧乏。來自台灣各地的當事人,不同的人生故事與法律問題,我窺知了人性醜陋的一面。後來漸漸發現,法律是不完美的人性所必須的社會工具,我不禁黯然。為人性,也為法律。

        黃茂榮教授一直調侃我們,「你們考進台大法律系時是最聰明的人,只是台灣法學教育的訓練把你們變笨了。」 唉,我是一直祈禱,希望自己沒有變笨啦!

        至於宿舍生活,告訴你喔,我不喜歡剛搬進來的學弟。他們太自我了,不懂得體諒別人的生活習慣。哪有人半夜在寢室吹頭髮的?哪有人不戴耳機把電腦的聲音播放出來的?對嘛,你看你自己也覺得他們太過分了吧!

        還有,我跟你說,不要輕易驚動愛情啊!尤其,如果對象是在馬來西亞大學念書的人…

        喂喂喂,L君你在哪兒啊?怎麼一下子就不見了?你聽我說完啊!

        好奇怪的一個人。

        我看了一下手錶,3:30pm。閘門開了,登機程序啟動。似在夢中,卻感覺好真實的一段對話。已經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幻影還是事實了。

         算了,甭想了,至少打斷了對妳的悠長想念,那也不是一件壞事。

         等我,在妳畢業典禮中。妳愛不愛都一樣,竟感覺我們相戀了好久。好久。

記於2012年3月13日 3:35pm      不知是夢是真的午後

愛妳的我       給親愛的妳




Tuesday, 14 February 2012

我知道,再次遇見之前。

      「在遇見妳之前,我早就知道,我是愛妳的。」(I knew I love you before I met you) 多麼動容的情話,我願意相信這句話,卻不免嘆惜情話終究只是情話。如果我還沒遇見妳,怎麼知道我愛妳?生命是一場未知的單程旅途,對於未知的妳,我卻信誓旦旦的說:在我們不曾相見的來時路,我早已知道將在前路愛上妳。於是,妳覺得我鍾情至深,被感動了好久好久…

        可是,遇見妳之前我連妳的存在也不知道,怎麼會愛上妳呢?愛一個人,至少必須知道「妳」這麼一個人是存在於世上的吧?我無法告訴妳,「在遇見妳之前,我早就知道,我是愛妳的。」;但我卻很肯定,在我們邂逅的某年某月某日,我們一次又一次的相遇,於是當初邂逅的喜歡在後來的遇見慢慢滋長,漸漸地我越來越喜歡妳,直到無法自拔。
   
      「我知道我是喜歡妳的,在妳我再次遇見之前。」

        我一直都沒有機會好好的對妳說。那是一句情話,卻很真實。我喜歡妳,很喜歡妳,然後呢?

        我以為對妳的喜歡,在妳那次的拒絕之後,會雲淡風輕。我真的以為妳我之間的關係,從此以後僅止於好朋友而已。在我電話告白之後,有那麼一段時間,妳以為我只是隨口說說;因為我的不主動。我以為漸漸釋懷我對妳的單戀以後,總有一天會放下這段不知結局是喜是悲的等待;妳卻在我每次的離開之後,告訴我:關於我們的可能。
       
        有些時候,是我招惹了妳;而有些時候,是妳打亂了我的默然離去。

        假如妳我只是好朋友,為何彼此會一次又一次的勾留?而每次的失望,我們怎麼會那麼難過;我怎麼痛得如此撕心裂肺?

        我們不是情人,卻比好朋友多了好多,好多那些化不開的感覺與疼痛。是怎樣的安排,讓妳我沉吟至今?

        對不起,親愛的(任何關係都好);很多事情在我與妳別後六年的再次相見之後,我才豁然明白。 我總愛叫妳笨蛋,可是面對妳我自己才是大笨蛋。因為妳對我忽冷忽熱的態度,我一直都無法確定妳對我是怎樣的一種感情。妳說過妳是個很情緒化的人,我卻把妳對我的冷淡無限放大,漠視妳平時的熱情與溫柔。對不起,親愛的;原諒我這個大笨蛋。

        那天和妳見面以後,我一直在找尋著彼此感情的任何蛛絲馬跡。從2006年儲存至2012年的手機簡訊與MSN 聊天記錄中,我看到了那些年的感情全貌。我的遠距離與妳的恐懼,割裂了所有可能的愛情連結。對不起,因為我的奔走台北;可惜的是,妳一直無法克服妳所謂的戀愛恐懼症。

        高中同學的聚會,與我相熟的高中女生老友,問起我和妳的感情近況。我大概描述了這兩年來我們之間的吵架,一次又一次的靠近,那些我們的歡笑與淚滴。她告訴了我關於妳心裡可能的想法。她說:我所要做的不過是陪在妳身邊,不是越洋電話,不是email,更不是我每天在台北的想念妳;而是陪在妳身邊,可以感受溫度與依靠的陪伴。她說:別再浪費我和妳的時間找尋任何的clue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已經很清楚了。

        是這樣的嗎?我實在沒有把握。

        撇開妳對我的忽冷忽熱不說,我不得不承認,有太多太多的痕跡,清楚的說明了我是個大笨蛋。

        假如,妳覺得我什麽也不是的話,妳不會告訴我說:「或許,你可以改變我的恐懼症了。」

        假如,妳覺得我什麽也不是的話,妳不會語帶羞怯地告訴我說:「給我一些時間。」

        假如,妳不覺得我與妳的愛情有任何關係,妳也就不會在每次男生跟妳告白後,都向我訴說;甚至那一次妳還對那男生說:「如果我想要開始一場戀愛,我也會選擇和那個追了我很多年的他,不會是你。」

        假如,妳覺得我什麽也不是的話,妳也不會在那些日子對我如此溫柔(雖然還是很孩子氣)。

        假如,妳覺得我什麽也不是,為何這些日子我們一次又一次的勾留?

        假如,我不可能是妳的誰,妳也就不會在我跟妳說我想等妳克服恐懼的那一天,問我說:「那時候,你會追回我嗎?」 笨蛋,沒有追不追回這件事;我已追了妳這些年…

        親愛的,對不起;關於我的笨拙…

        去年夏天,妳淡淡地說,「如果不是喜歡,我也就不會開始依賴你了…」。妳說了這句話,卻要我離開別再陪妳等待克服妳的恐懼。我能怎麼離開?在妳說了,這句話之後。

        年少氣盛的我,爲了表達對馬來西亞政府不公平的高等教育的無聲抗議,遠走台北。那時候的我,沒有牽掛,也以為時間與空間可以讓我淡忘對妳的激情;卻總要等到看盡花開花落之後,才明白我多麼想念故國的一切,我多麼的…喜歡妳。
   
        不要再一直叫我去追別的女生了,好嗎?很喜歡很喜歡妳之後,感覺對其他女生的喜歡就沒那麼喜歡了。甚至,已經一段時間,我不曾有過心動的感覺。

        妳說,妳不想我爲了陪妳等妳克服心理恐懼,浪費我的青春。妳錯了。是我浪費了妳的青春。因為我在妳的波心蕩起陣陣漣漪,所以蹉跎了妳認識我以後的青春。如果不是我先惹起妳我的愛情可能,或許面對那些告白的男生,妳說不定會試著開始一場戀愛吧?無論如何,原本我早就決定要用我的青春歲月守護妳我的可能。我非常樂意,這樣的一個等待,結局是喜是悲誰又在乎來著?
        假如,註定無法與妳攜手人生,這已是我所能為妳做的,惟一浪漫的事了。

        恰如張小嫻所說的,「青春—男人和女人的計算方法並不一樣。」在妳最美麗的時刻,竟是我這樣一個平凡的男生陪妳度過;我又怎麼能夠讓妳失望?對於那些日子的一點點期盼,一點點酸甜苦辣,一點點的愛情味道。

        等我,好嗎?再給我兩年的時間,尋找走向妳的路徑。妳說妳知道,只要妳踏出第一步,其他的九十九步,我會為妳奔走;但是妳也說:妳連第一步都不敢踏出。沒關係,親愛的;既然如此,請妳站在原地不動,那100步的全程,讓我為妳走完。

        如果,在這兩年間,妳遇到了妳可以為他踏出第一步的他;請好好珍惜他。別管我的心碎,只要妳幸福我也會替妳開心的。這麼一個兩年的約定,妳說好不好呢?

        在妳確定為他踏出第一步之前,聽聽不止是好朋友的我一點建議,好嗎?如果他符合我所說,至少妳受到傷害的幾率不會那麼大。

        第一,他對妳的好,最好是比我更好;至少不能對妳太差。他想要和妳在一起,就必須認識到:妳是拿來疼愛的,不是拿來丟在一旁的。

        第二,他可以接受包容妳的壞脾氣與孩子氣。妳的脾氣不差,只是不太好而已;不懂得如何遷就妳如何與妳溝通的他,沒有辦法維持一段戀愛。至於妳的孩子氣,假如他一點也不懂得欣賞的話,他憑什麽在我之後住進妳心裡?妳那讓人哭笑不得的孩子氣,正是妳最珍貴的東西。不懂得欣賞妳的美好,這不會太可悲了嗎?

        第三,他可以體諒陪伴妳的那些情緒化。妳的情緒化常常讓妳心情快速變幻,甚至冷漠面對身邊的人。惟有在他明白了妳的情緒化也準備接納後,他才有可能陪妳走過妳所有低潮的情緒。

        如果以上三者都滿足了,我想你們會幸福的。噢!對了!忘了再加上一個條件,「他不能是已婚或花心的。」

        我說的那些話,根本是言不由衷的。我對妳用情至深,又怎會願意妳離我而去?再給我兩年的時間,好嗎?Let me make the things right.

        對於和妳之間的感情聯繫,除了情人之外,其實我很想和妳變成一家人。未來的日子,我希望妳可以嫁給我,做我此生深愛的妻子,然後一起變老,一起走向生命的彼岸。

        我等妳,在我走完100步以後;妳奔向我,抱著我輕聲的說:「I Love You.」

        是的,我也愛妳,親愛的。

Friday, 15 July 2011

天涯漂泊


        Charles Dickens在其名作雙城記一開始就這樣說道:「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這句話套用到現代,仍覺深富哲理。科技發達,人類生活邁入了最好的時代;也正因為科技的進步,人類面臨著最壞的時代。
        
    我不曾去過從前,也未及到過未來,我只有活在現在一個我無法形容的世界。據說從外太空回看地球,那種美麗要親眼目睹才能體會的。踏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理應是很幸福快樂的,不是嗎?我也多希望如此。事實總是違人所願。
       
    精確來說,我們活在兩個世界,一個是外在的世界,一個是內在的世界。法律對概念或定義要求精准簡潔,我無法不對這兩個概念說個明白。拜科技先進之賜,人類壽命延長了生活也便利了許多這是外在的世界,真真實實毫不含糊的一個表像世界。我們共享了這麼一個世界。當然,有些地方因現實狀況生活素質不好乃自明之理,自非此處所欲爭執者。那麼,我們應該感到幸福了吧?不全然正確。生活並不好過,不管你是富人窮人,智者愚人,還是最豁達的人,無論再好的生活,心裡總覺得少了什麽似的。
        
    什麽都不缺,但就是一直覺得少了什麽
        
    你也說不上來爲什麽,任你翻遍了康熙辭典還是牛津字典,你也無法組成最能表達那種欠缺的字句。
         
    然後漸漸地,我才明白,原來有另一個世界,它在我心中,沒有用心去和它神交的話,你不會懂得我們所無法言喻的欠缺,是它對世界呐喊的孤寂。蘇軾早已明白內心世界的孤寂,才會寫下這樣的詞句:「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蘇軾忠於內心,卻不得不面對外在世界的衝擊與傷害,惟有寄情於詞,聊抒苦悶的心靈。
        
    劉墉在《愛就註定了一生的漂泊》扉頁中寫道:「你可能因恨而停止,但絕對因愛而漂泊,即使人不漂泊,心也將隨著你的愛漂泊﹑漂泊﹑漂泊」這句話攝入我眼簾,狠狠地將我思緒敲醒,那沉睡已久的漂泊感情。台北的空氣,不再有異國的味道,因為我早已習慣了台北的生活。不特別留心的話,更不覺得自己離開了家鄉到了東亞的某座城市,穿過椰林大道,在法學殿堂一步一腳印地走著我的人生。
        
    那是我最堅持的漂泊。當初年少氣盛不滿大馬高等教育政策,憤然決定赴台留學,嚮往台大的大學生涯。天地之大,此地不留我,自有留我之處。如今想起,原來我的離開,竟然是源自於我的一份愛?出於對故鄉的愛。你不愛我,我就帶著對你的愛,天涯漂泊。選擇離開,不是不愛,而是選擇站在你千里之外看你,默然無語,愛在我眼裡,我眼裡有愛。劉墉說得妙,愛是美麗的疼痛,只能遠觀而不能親近的愛,是心中的疼痛,但卻是美麗的。
        
    曾經聽過,「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在哪裡都是流浪。」我的流浪與漂泊,歸咎於心找不到棲息的地方。棲息的地方?那是怎樣的一個風景?若你曾經去過或你正在那裡,可否告訴我?關於那裡的一切。我真的能夠體會這句話。時間無聲無息地偷走了我的生命,逼迫著我下定決心在某年某月某日設下漂泊的終點。妳就是我最想停止漂泊的終點,只是我到不了。當初如果妳淺淺的說「別走」,我會留下;妳有想過但沒對我說。那天假如妳對我說「我願跟你走」,我會收起漂泊心情,走往有妳的方向。
        
    若我終究無法到達妳的所在,我想我還是會漂泊的。因為愛,所以漂泊。背負太多剪不斷理更亂的愛,總是難以釋懷。漂泊也罷,羈留也罷,假如不能走向妳,我就往世界的天涯各處流浪吧。反正,你愛,或者不愛我,愛就在那裡,不增不減。愛是美麗的疼痛,有愛就有痛,只想有愛而不願學著承受疼痛,是沒資格說愛的。也只有愛,是人類共享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我的內在世界對外在世界咆哮,我不知道該讓誰主宰我的人生?
        
    午後一場大雨,將我淋濕。雨,不管你是天涯客還是故鄉人,它不會偏心,你來它懷抱,就把你淋成落湯雞,洗滌你塵染的面容。愛不也是如此嗎?心中有愛,就迴避不了漂泊的宿命。
        
    假如,你見過了棲息的地方,請告訴我。



Monday, 4 July 2011

讀齊邦媛《巨流河》後有感系列--淺談Bersih2.0大馬民主之行

        
(此書由天下文化出版,封面由張治倫工作室設計)
    
    我凝視著齊邦媛的時代紀實著作「巨流河」的書腰上大大的印著兩行字,「讀了這本書,你終於明白我們爲什麽需要知識份子」,這兩個星期以來心裡的鬱悶終於獲得解放。那種感覺大概跟我念法律時突然慧至心靈,瞬間明白了該法律所規範的意義當下的欣喜若狂是一樣的。
        
    生在政局相對穩定的馬來西亞,原本是一件幸福的事----至少,直至我高中畢業前,我都是這麼認為的。如今反復推敲我這種對自己的「幸福」毫無質疑的態度,驚覺全是國民教育灌輸某種特定思想的成果。思之不免心裡一陣驚悚。教育,對人民造成的影響竟如此的深遠。第一次這麼強烈感受到,教育是一把雙面刃,善用之則福留社會,濫用則遺禍後代。
        
    與我相熟的朋友都愛調侃我說我感性重於理性,但這並不代表我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更甚者,我在台大法律系受眾多優秀法學教授教導已三年有餘,教授授業認真而我亦有下一番苦功認真學法,雖不精,但邏輯思考能力應比往昔有過而無不及。對於近日來大馬中央執政政府國陣多次發表的言論與文告,強硬手段對付訴求公正清潔的選舉制度的和平集會Bersih2.0,驚見執政者為鞏固政權不惜付出一切暴力而露出的猙獰面目。
       
    有論者可能認為我從一開始就是反對黨的擁護者,對國陣政府的批評自是合乎情理,毫無客觀立場可言,執反對黨的信念而抨擊現任中央政府(暫且不理Bersih2.0與反對黨有無關係)。若真有如此論者,那未免也把人看扁了吧?當初Bersih2.0大力宣傳之時,我也是持相對不支持的態度。那時候,我可是站在客觀第三者立場去檢視這件事的啊!我明白我國是一個多元種族的社會,爲了各族和諧,有些政策是必要之惡;但必要之惡不是絕對的,至少它不可以逾越比例原則。例如,發表種族歧視的言論自必須受到法律制裁;但全體人民不分種族的公正選舉制度訴求,與種族主義何干?
        
    畢竟這篇文章並不是要評論Bersih2.0這件事政府與凈選會到底孰對孰錯,僅以我學識能力之內扼要說明一下我的看法,重點在於我讀完「巨流河」之後對國內知識份子的期待與對自己未來可以如何貢獻國家人民的自我期許。
        
    凈選會所訴求的公正清潔的選舉制度,其實是為矯正長年以來不公平的選舉制度而發聲,正當性應無疑慮。法律上公正程序是普世價值,用於民主社會的選舉制度,亦應如是解釋。雖然政府直言Bersih2.0背後有陰謀,這陰謀論究竟是否存在,真假莫測,又豈是我們局外人所知?抑或者,賊喊捉賊,天曉得?我又不是沒見識過國陣的骯髒伎倆。如果已知現行選舉制度充滿了弊端,有識之士竟而坐視不理,這才是國家該擔心的事吧?怎麼反倒懼怕人民的糾正?難道政府沒有勇氣面對?因為公正程序的選舉制度對執政政府不利嗎?我想;是的。
        
    再者,集會遊行本來就是人民的權利,馬來西亞聯邦憲法第10條定有明文。見如下:
FEDERAL CONSTITUTION OF MALAYSIA
Freedom of speech, assembly and association

10. (1) Subject to Clauses (2), (3) and (4)—

(a) every citizen has the right to freedom of speech and
expression;

(b) all citizens have the right to assemble peaceably and
without arms;

(c) all citizens have the right to form associations.

       從憲法第10條可知,人民有和平集會的自由。那麼,憲法既然賦予人民這個權利,請問政府憑什麽阻止人民集會的自由?憲法是一國根本大法,政府一切行為必須合於憲法精神 ,這是顛撲不破的道理不是嗎?別瞎扯什麽內安法令了(Internal Security Act,1960),憲法高於法律,違反憲法的法律都是違憲的,應於合理的時間內廢除或作合宜的修正。ISA之違憲在於其以模糊籠統的標準規定執法人員可以在無拘捕令下扣留人民不超過60天!!

1)以莫須有的罪名拘捕人民,顯然非法(此指憲法)。有無拘捕令而逮捕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合理的嫌疑。Bersih2.0事件中,僅僅宣傳Bersih2.0集會何以見得會危害社會秩序?更何況Bersih2.0合於憲法所明文規定的和平集會。

一言以蔽之,無明確的合理嫌疑標準而賦予執法人員(警察)於無法院拘捕令的情形下,得以扣留長達60天的時間,與判刑坐牢有何分別?如此法律,是否有概括授權行政機關拘束人民自由之虞?立法本已侵害人權,復又概括授權執法人員拘捕人民,錯上加錯。

2)最長不超過60天的扣留時間,簡直荒唐!一切拘束人民自由的拘捕行為,都必須受到法庭的監督。警察扣留人民後聲情法官發扣押令,才是正確的,但是期間也不能那麼久啊!不然就變成了實質的判刑坐牢了。
雖然法官也很可能基於ISA而批准警察的扣押。由此可見,立法不當,司法不彰,實是禍國殃民之最。

我不熟ISA,所以所評論者可能有誤,但我已盡我所能收集資料加以分析。礙於沒有充足的馬來西亞法律知識,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看,總是遺憾,希望來日可以抽空細讀;但相信所言者與法治現況相差無幾。
         
    執政政府身為一個龐然的社會機器,妳/你是無法想像它能給社會帶來多大的傷害。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古人智慧,於今觀之,深覺其萬古真理,與日月齊光也!不幸的,國陣政府選擇了做一個壞榜樣。歷史自會為今日之事賦其公平的評價。
        
    政府不應不負責任的說凈選會應選擇協商而非貿然走上街頭。如果真能平等地與政府對話協商,沒有人想要付出那麼大的社會成本,好嗎?當政者為何不打開自己的正義之心,看看到底在他們的淫威之下所有的行政機關所表現出來的態度,真的有誠意要和凈選會協商嗎?其身不正,何以評他人之過?也許,自從霹靂州國陣骯髒的奪權之後,良心與正義早已離國陣而去吧!
        
    最重要的是,不論初始凈選會的集會到底應不應該,正不正當;到了現在這個階段政府爲了阻止人民上街遊行,恐嚇非馬來族群,發表這些言論的人才是應該以ISA之名被抓的啊!一個制度,兩種標準,已是馬來西亞的常態了,不是嗎?偉哉國陣,半世紀之屹立不倒,是不是換你退場的時候了呢?
       
         Bersih2.0大遊行,我願與你同行。箭在弦上,此時不發,更待何時?

後注:原本欲一談知識份子在國家危難之際該如何自處與付出,豈知此篇一開竟有一肚子的不滿,如颱風後決堤的洪水,氾濫了整個美麗的城市,也氾濫了我原本愉悅的心情。自當擇日另開新文,以示讀「巨流河」後的一番共鳴與感謝齊邦媛教授以文學教會了我好多不曾想過的問題。


Sunday, 29 May 2011

春雨溢出的情事

春雨溢出的情事 / 陳偉祥



聲不聞,荷也不見
春寒藏著悠長又惱人的
細雨,在三月裡

花葉上水珠怨恨,下個雨滴
總追打著要它 靜默離去
落地,在春雨裡

傘海是路人編織的避雨亭
紅綠相映,作都市的指引
是誰?惹歸去之心

我等那幕,雨後虹橋搭起
也等,七夕鵲橋的牛郎與織女
許妳我一場,重相遇




雨簾如紗,街道向晚迷朦
遠山沐浴中更見,清新
我眼底不是   舊年相識的山影

山徑長青,幽靜只棲此地
小溪迎送流水,流水不戀小溪
那山竟也上演 戀戀與別離

有未及盛開的花,我走過
它失落,到底是為了
我的錯過    還是路過的冷漠?

心扉似白色畫紙,色彩盡皆缺席
等待與傷懷,仍是畫筆的秘密
那時,那山,那雨





運,該死的畫家
揮一筆滿山青,誘我赴往
有妳的方向

初始,紅是熱情印記
曉星升起,長河漸落
之際。見妳

湛藍雲海多情,邀我與妳
細語,在風中。我猶豫
是否,該向妳提起

後來,紅是淌血痕跡
我沒早到,也沒遲到
妳說;妳底心是一座孤島




妳說;妳底心是一座孤島
我沒早到,也沒遲到
最後,山水畫是定稿

妳是曾經的路過
我路過,卻無法是曾經
關於見妳的初始,與相





Saturday, 21 May 2011

晴天,雨天,天天都是好天

      
        是不是每個人都是生命孤獨的個體,所以有些事情必須被提起,我們才會發現它的存在?親情,與生俱來的關係,因為無時無刻都流動在父母兄弟姐妹之間,所以我們就習以為常了? 
        不須用力去抓住,甚至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親情也不會消失不見。
        你要或不要,都一樣,已是我們一生無法切割的感情。
        而愛情,是我們之後才開始追尋的關係;因為太多的不確定,每個人都想牢牢抓緊。也因為握不住也無法預料,所以,愛情竟成了多數人花了大半輩子的眷戀。

        親情與愛情,或者親情與其他的生命追尋,正因為親情此生不滅,所以親情也最容易被忽略。
        我不也是如此嗎?我選擇了追尋其他的東西,只好將親情暫且擱下。可是,到底還有多少時間,我可以陪母親走她的人生,帶她去看不同的風景?我從不計較這些,我計較的是我的人生。或許,生命真的本來就如此孤寂,不是嗎?
        有時候不是不愛,是兩難之下,我選擇了離開。

        法律服務結束後,我窩在宿舍寢室,看著《天天好天》這部2011年馬來西亞賀歲電影,泛起想家的情緒。
        鏡頭下的南洋風景,充滿了馬來西亞的風光,又怎教遊子不思鄉?
        原來,在東亞的台北看回馬來風光,才懂得欣賞它的美。
        原來,在離開了母親的繈褓與身邊,才知道愛要趁早。
        只是人生太匆匆

        以前是您握緊我的手,陪我走過風起塵揚的街頭;以後我要握緊您的手,帶您走您想走的街頭。



Sunday, 15 May 2011

記得/夐虹















記得/夐虹


你如果    
如果你對我說過
一句一句   
真純的話   
我早晨醒來  
我便記得它  
年少的歲月  
簡單的事   
如果你說了  
一句一句   
淺淺深深   
雲飛雪落的話

關切是問   
而有時    
關切     
是      
不問     
倘或一無消息 
如沉船後靜靜的
海面,其實也是
靜靜的記得  

倘或在夏季之末
秋季之初   
寫過一兩次  
隱晦的字   
影射那偶然  
像是偶然的  
落雨     
──也是記得


Saturday, 14 May 2011

我在台大法律服務社的日子















我與法服的結緣      
        
    —法律服務社?是什麽東西?能吃的嗎?
        
    這大概是我大三開學時對法律服務社(法服)的第一印象吧!因為不知道法服到底是幹什麼的,所以在系羽練球時問了宅堯學長,才知道原來法服和服務學習三是不一樣的東西。囧RZ……
        
    當初會員大會時,聽邱老師許老師林老師他們說,當事人來法服問我們法律問題,不只是我們得以所學的法律知識幫助有需要的民眾,更是我們學習的機會。當初雖然沒有反對老師們的看法,但倒也對「我們學習的機會」沒什麽特別的感覺。直到今天,正確來說是直到我當了法服幹部之後,面對形形色色的當事人,聽著不同的故事,卻都不過是爲了捍衛自己的權利而奔波勞頓,我的心情是複雜的。

5/14補做的突發狀況
        
    原本今天是要去第三組補做的(考核也是很認真在補做和服務的哦,都沒打混超認真的啦XDD),但是因為無人留守社辦我就呆在1707。雖然這是第二次去第三組補做而卻都沒有到組上服務,覺得蠻對不起第三組的同學,但畢竟自己也是幹部有時候難免也要幫忙處理社務,這麼一想心裡就沒那麼愧疚了。
        
    霖澤館外,細雨與大雨交錯著下個不停,大概是雨天的緣故吧,今天的當事人並不是很多。服務時間將近尾聲之際,因為某當事人要找之前服務過她的學長姐,我就下去1403去了解一下情況,畢竟那兩位學長姐這學期似乎並未有參與法服工作,到底是哪位當事人如此迫切的非那兩位學長姐服務不可呢?
        
    經過一番了解之後,才知道原來當事人當初是因為在那兩位學長姐的幫助下始得以挽救因欠缺法律知識而近乎敗訴的官司。據當事人說法,法律扶助基金會的律師故意不提出有利於她的法律主張而侵害其財產;故前來法服詢問學長姐的意見,學長姐們也竭力幫助回答當事人所有的法律問題。
        
    對於當事人案件法扶律師不當的辯護,學長姐了解事實經過之後,教導當事人如何在法院上提出其得以主張之法律上權利,終於將當事人的官司從敗訴邊緣救了回來。當事人見到我時極口感激那兩位學長姐的幫助,還稱許我們台大法服是社會良心,憑著在課堂上所學的法律知識,幫那些法律上弱勢的族群(我稱法律上弱勢是因為其實有些當事人是好野人,不是絕對的經濟上弱勢,但可以肯定的是相對欠缺法律知識的,邵先生除外XDD)主張他們應有的權利。我聽了好感動,雖然臉上仍然維持著一副嚴肅認真聽她娓娓道來的表情,但心裡的悸動卻久久無法平息。
        
    當事人對法扶(是法律扶助基金會,不是法律服務社哦,這可千萬不可混肴啊…lol)指派的律師非常不滿意,因為法扶律師都沒有幫她主張其應有的權利,更誤導她訴訟上之主張,才會讓她的官司頻臨敗訴邊緣,侵害其財產權。從她口中,我聽到了法律工作這一良心事業,如果被不肖法律人操弄的話,對普通老百姓是多大的傷害啊?原來,原來離開了法學院離開了教授的循循善誘之後,一個法律人,一個律師,竟然可以忘了初衷,將公平正義拋諸腦後,而持其法律專業唯一的目的,除了新台幣之外,其他的價值都只是個屁了?我無法了解,因為我還沒有正式投入法律實務工作,所以我不懂;我只知道,心情莫名沉重。
        
    最後,因服務時間即將結束之故,幹部們決定請當事人下個星期再來。或許是幹部與當事人的立場不同,彼此間因一時溝通不良竟讓當事人覺得我們服務態度不好,陷入了不愉快的尷尬局面。當事人對其案件憂心忡忡,滿是不安,所以對我們的解釋並不是很滿意。其實,我從當事人眼裡看到了她心焦如焚的憂慮,眼眶濕濕地,面對如此無助的當事人,我心裡好難過。我很想讓她可以被其他有空的組別服務,幫忙她解決那些法律問題,但畢竟我不是決定權人而且我們也有我們的考量,陷入兩難的我,真的很難過。我好不忍心,不忍心當事人就這樣帶著失望又無助的心情回家。我了解她並不是故意要遲到的,她星期六必須工作,好不容易請假來了法服,卻要承受我們那些硬邦邦的規定,我真的於心不忍。
        
    對不起,我和其他幹部真的都是很想幫助妳的,只是我們有自己的考量。最後,我和則則留下來安撫當事人,也小小的給予當事人一些其在法律上得以主張的權利的意見,也總算讓當事人心裡有了比較踏實的感覺吧,不至於懷著無助失望的心情歸去。感謝則則留下來安撫當事人,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是好

糾結的心情
        
    我漸漸明白,爲什麽教授們一直勸導我們說:莫忘初衷。我也對法扶,有了不一樣的想法。法扶制度立意良善,但再怎麼完美的制度,只要是人在其中,豈能不出亂子的呢?難怪邱聯恭老師要寫這篇論文了《民事訴訟法修正之法曹倫理重建機能》。雖然該文是在說明法曹在民事訴訟法修正後在實務上該有的倫理規範,而不是在抨擊法律人道德淪落的現象,但舉重以明輕,邱老師不也是在在的強調法律人必須堅守正義的信念,為有權利之人捍衛其應有之權利嗎?
        
    依「法律扶助法」之規定,法扶基金會之經費由司法院及相關政府機關及團體捐助,以人民的血汗錢捐助成立的法扶竟然反過來侵害人民的財產權(權利),真是荒天下之大謬!!如果當初草創法扶,堅信正義的法律人 看到現在法扶實際操作的情況,心裡會是怎樣的一個感受?
        
    我漸漸的越來越欽佩邱老師了,一手建立了台大法律服務社,為社會上有需要的民眾服務,讓未被現實社會玷污的法學院大學生與研究生,以微薄之能力,奉獻於社會,對抗社會上不肖的法律人。可是,可是,那些法律人也曾是純真又熱心的法律系學生啊!那我們呢?同學們呢?以後會不會也變成了他們的樣子?我們,到底是不是社會的良心呢?
        
    我想起了邱聯恭教授在其著作《司法之現代化與程序法》第二頁寫的一句話,「獻給社會的良心」。台大法律的同學,大家共勉之吧!莫忘初衷,作社會的良心。



Wednesday, 27 April 2011

余光中 <永遠,我等>


















余光中  <永遠,我等>




如果早晨聽見你傾吐,最美的 
那動詞,如果當晚就死去 
我又何懼? 當我愛時 
必愛得淒楚,若不能愛得華麗 


你的美無端地將我劈傷,今夏 
只要伸臂,便有奇蹟降落 
在攤開的手掌,便有你的降落 
在我的掌心,蓮的掌心 


例如夏末的黃昏,面對滿池清芬 
面對靜靜自燃的靈魂 
究竟哪一朵,哪一朵會答應我 
如果呼你的小名? 


只要池中還有,只要夏日還有 
一瓣紅艷,又何必和你見面? 
蓮是甄甄的小名,蓮即甄甄 
一念甄甄,見蓮即見人



只要心中還有,只要夢中還有 
還有一瓣清馨,即夏已彌留 
即滿地殘梗,即漫天殘星,不死的 
仍是蓮的靈魂 


永遠,我等你分唇,啟齒,吐那動詞 
凡愛過的,遠不遺忘。 反受過傷的 
永遠有創傷。 我的傷痕 
紅得驚心,烙蓮花形




注:我愛讀詩,尤其是余光中的三聯句。這首詩,正好貼切地表達了我內心的感受。在心情跌宕的春天,在民訴期中之前,我想說:不能送妳一場春雨,那我就送妳一首詩吧!



Saturday, 23 April 2011

夐虹〈我已經走向你了〉





文/夐虹 




你立在對岸的華燈之下
眾弦俱寂,而欲涉過這圓形池
涉過這面寫著睡蓮的藍玻璃
我是唯一的高音

唯一的,我是雕塑的手
      雕塑不朽的憂愁
那活在微笑中的,不朽的憂愁
眾弦俱寂,地球儀只能往東西轉
我求著,在永恆光滑的紙葉上
求今日和明日相遇的一點

而燈暈不移,我走向你
我已經走向你了
眾弦俱寂
我是惟一的高音





寄女孩



女孩:

        落地窗任由陽光透映,店裡的白色婚紗獨自美麗。我忘了到底爲什麽,我走到了中山北路,台北市有名的婚紗街。我走過那些丘比特駐守的婚紗店,不敢往落地窗方向看去,深怕我眼裡會有戀人幸福的背影,更顯得我的單身孤寂。
      
        幸福也許還沒降臨,但想念早已被提起。我在婚紗街,被關於女孩的往事襲擊,多強烈的對比。我身外,是幸福滿溢的甜蜜;我心裡,是不肯放棄的癡迷。對於喜歡妳這回事,大概從我決定來台北念書時,即已註定無法迴避,所有我的等待與淚滴。
      
        妳用公里計算我和妳的距離,也算盡了彼此的愛情。一個小鎮的男孩,爲什麽選擇遠赴台灣?我也無法說清,面對台灣這一片土地上的人事物,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多麼希望對於台灣,也只是像愛妳般單純與直接,但我對台灣的感情卻是如此地交錯糾結,無法可解。
      
        請妳別急著把這信往垃圾桶丟。我沒有否認,這封信是要將我的思念送達,不過比傳信更重要的是:「我想告訴妳,關於我在台灣的那些事情。」
      
        小鎮男孩,對台北充滿了盼望與期待。好不容易等到了留學台灣的機會,他又怎麼捨得放過?可是當時妳也沒說,其實妳想要我留下別走,所以我才錯過。直到現在,我仍怪妳懦弱不說,讓我為妳在愛裡蹉跎。請妳也別太在意,愛妳是我的事,與妳無關。
      
        台北,既美麗又充滿活力的城市。我喜歡午後搭著公車在市區穿梭的感覺,仿佛世界與我擦肩,在彼此生命裡留下了永恆的瞬間。民間與市政府各自規劃的文化活動相互輝映,許台北市濃得化不開的文藝氣息。那些獨具風格的咖啡館,24小時不打烊的敦南誠品書店,大排長龍的小吃名店,跨年夜的煙火燦爛,還有很多無法一語道盡的活動與去處,都成了我在台北的生活情節。請妳別羡慕我的台北生活,沒有妳陪我的歲月,就算生活再多的精彩,都不值得我喝彩。
      
        妳知道台大吧?台大就是我目前就讀的大學。對於有機會和台灣最頂尖的學生一起學習與相處,我是既興奮又期待啊!我知道,我終將在我同學身上看到我的渺小;而我也真心感謝同學們的聰穎及睿智,讓我學會了尊重與謙卑。我們對彼此的國家都如此好奇,關於馬來西亞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地方,我是很樂意為同學解說的。落日余暉,自海平面輝映在棉花般的雲朵,椰子樹在晚風中婆娑起舞,一派南洋迷人景色。喏,我就是這樣形容的,關於妳我的故鄉。可惜我無法告訴他們,有個女孩在家鄉,守候著專屬於我與女孩的相愛。沒有綺麗的愛情在風中細語,不僅浪費了南洋美景,也教人徒留歎息。
      
        我以為台灣是個華人地區,就不會有文化差異的問題。其實我錯了。文化隔閡不在於民族性,而是地域的割裂啊!初踏入台灣社會,非常不習慣這裡沒有類似馬來西亞小販中心的地方。早餐沒有雲吞麵,也沒有印度傳統食物Roti Canai,更沒有椰漿飯;取而代之的是蛋餅與土司。我沒有太大的不安,純粹是不習慣而已。林立於各大街小巷的便利商店,震撼了我。原來,便利商店這一商業型態可以如此地蓬勃。麥當勞與肯德基快餐店,番茄醬都只給一兩包,根本無法滿足我的需求。我開始懷念馬來西亞整瓶番茄醬任用的快餐店了。
      
        妳也許無法想像吧?我們都稱教授為「老師」。真的,就像我們在高中稱呼老師一樣。馬來西亞的大學教授都只許學生稱呼其為「教授」,若叫老師搞不好會被罵咧!台灣大學生態,也與馬來西亞不盡相同。台大社團好幾百個,想要認真選一個自己屬意的社團,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我沒有參加社團,因為我不喜歡時間被社團活動所拘束。我在台灣加入的唯一團體,僅止於馬來西亞同學會。縱使在異鄉為異客,總渴望有一個地方,所有的思鄉情濃都能夠被訴說與傾聽。只是思念妳的心情,我該怎麼提起?如果妳根本不願聆聽我心?
      
        台灣同學與教授的熱情與真摯,讓我不再恐懼於陌生的環境。季節的變換,有同學溫馨提醒;課業的困惑,同學亦協力相挺。經濟起飛並沒有磨滅台灣人的善良與熱情,令人感動。誰說物質誘惑讓人墮落?教授唯恐我這僑生無法趕上功課,還特別叮嚀有問題盡管找他。關於我未來的規劃在留下與離去間擺蕩,教授鼓勵我努力去考律師或嘗試學術研究的可能。那些教授的關懷已夠安撫我慌亂的徘徊。
      
        躲在台北市的我,原來無法逃離憂國憂民的自我虐待。我知道我無力挽救華人在馬來西亞被壓迫的事實,可熱血卻怎麼也不肯平靜。妳一直以為我喜歡台北,所以對馬來西亞了無牽掛?不是這樣的。我依然掛念家鄉的空氣,與清晨菜市場叫賣的聲音。怎麼可能毫無牽掛?妳不就是我最大的眷戀嗎?
      
        我在台北找不到歸屬,才發現天涯漂泊後,我仍深愛著我的國家;也才明白,對妳總是難以忘懷。
      
        我糊裡糊塗地選擇了與妳別離,才會任妳左右我台北生活的悲喜與歡憂,而想妳,竟已是我好不了的一場病。當我思鄉情生或淚眼朦朧時,總把妳想起,所以我決定將這些日子以來的心情,向妳訴說。請妳為我妥善保管此信,也許他日愛已流逝時,可以當做我曾為妳瘋狂的青春印記。
      
        花開花落,歲月倏忽,或許我早已麻木了異鄉作客的心情。我不知何時才有勇氣歸去,如果妳再也無法應許,關於我們的相遇。
                                  
                                                              
                                                                                                                                                            男孩





Thursday, 14 April 2011

席慕容 一棵開花的樹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
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當你走近
請你細聽
那顫抖的葉
是我等待的熱情
而當你終於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